第三节 党项
党项的势力在魏晋时期显得很微弱,到吐蕃统一前党项部也逐渐地强盛起来。《新唐书·西域传》载:“其地古析支也,东距松州,西叶护,南舂桑、迷桑等羌,北吐谷浑。处山谷崎岖,大抵三千里。”①松州在今四川阿坝州松潘县,吐谷浑住于青海湖地区,则党项的活动范围大致在今青海果洛、黄南、海南,四川阿坝、甘孜,甘肃甘南一带,活动的中心在青海东南、甘肃南部、川西北这一相连地带。
《新唐书》等称党项为党项羌,认为是汉代西羌的后裔。《北史·党项传》云:“党项羌者,三苗之后也,其种有宕昌、白狼,皆自称猕猴种。”②而藏文史书《王统世系明鉴》等书中载有藏族起源于猕猴的神话传说,时至今日,藏人中仍流传此神话。《北史》这段材料说明,起源于猕猴的传说是非常古老的,不是佛教传入以后才有的。其次这个神话的传播范围较广,不限于西藏山南一隅。同一图腾的部族在血缘上更有密切的关联,党项羌、宕昌羌、白狼羌均属羌藏族群,为古代藏族的组成部分。藏族起源于猕猴的传说中,说藏族最早形成了六个(或言五个或四个)氏族,其中之一为董氏,而汉语的党项和藏语的董音很近,党项即董的古代译音。藏文史书又称党项为弥药,或董弥药,而弥药亦是西夏人的自称。据《果洛宗谱》,藏族古代的历算著作中,以五行和十二属相配合来占算本氏族的年运,如云:“木和虎兔配东孙波,火和马蛇配桑吐谷浑,金和鸡猴配札象雄,土和四冲年配甲占杰,水和鼠猪配董弥药。”③汉藏文史籍、西夏文献皆证明弥药是党项的一种称呼,而董与弥药相连,则亦能证明董即党项。董氏中又不断分出新的氏族,有董氏十八大部之说。著名史诗《格萨尔王传》中的格萨尔家族亦属董氏,称为紫色董氏。吐蕃征服党项后,部分党项部落东迁,脱离了高原母体,后建西夏王国,但西夏在语言和文化上与高原藏族之间仍有许多相似之处。
吐蕃兴起前,高原东部以吐谷浑部最为强大,党项往往依附于吐谷浑。党项内部各自为政,按姓氏划分为不同的部落,大部落下面又有若干小部落,大者万骑,小者数千。较为著名的有八大部落,即细封氏、房当氏、米禽氏、费听氏、往利氏、颇超氏、野辞氏、拓跋氏④,其中以拓跋氏最强。各部间平日往来较少,而每隔三年要举行一次大的会盟活动,杀牛羊祭天。游牧民族往往通过会盟来解决内部的草场纠纷、部落间的冲突等,并依照习惯法来处理;决定对外联合作战或抵御其他部入侵等重大事件,以及草场的划分,重申部落的法规等事项。会盟时,举行隆重的宗教祭典,与会者以神灵为证,发誓遵守会盟的决议。党项的会盟亦属此类,吐蕃也有类似的习俗。党项各部定期会盟,但相隔时间较长,显示出其部落联盟十分松散。
党项人以畜牧业为主,有牛、马、驴、羊等牲畜,衣食住行均依赖畜牧业,如住牛毛帐篷,身着裘褐,食牛羊肉及乳制品,以马为骑乘。党项无文字,以自然界的草木变化,来记年月。党项的乐器有“琵琶、横吹、击缶”等。游牧于广阔的草原,令党项人心胸豁达,生性乐观,使他们虽处高原,但却长寿,年过百岁者极多。
① 《新唐书·西域传》卷221。
② 《北史·党项传》卷96,另《隋书·党项传》卷83亦有同样的记载。
③ 扎西加措、土都多杰:《果洛宗谱》,青海民族出版社,1992年,第7页。
④ 党项中的拓跋氏即为后来西夏王国的建立者,关于其族属有不同的说法。较早期的史料,《隋书》、《北史》等明载拓跋为党项羌部之一。《资治通鉴》卷193胡三省注云:“拓跋起于鲜卑,昔时党项诸部亦自有拓跋姓。”说明党项之拓跋不同于鲜卑之拓跋。而西夏王国的建立者李元昊却自称是鲜卑之后裔,《辽史·夏国传》、《宋史·夏国传》亦言西夏王族属鲜卑。当代有学者研究西夏语言发现西夏语与安多藏语十分接近,亦能说明西夏的拓跋氏属羌藏系统。